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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顶上的牙齿

发布者:鸿运国际_鸿运国际娱乐_会员登录鸿运国际 浏览量:44次 发布时间:2015-1-12
冯杰/文     北中原有这样一个风俗:牙齿掉落必须要扔在屋顶。     有个关于牙齿掉落的民谣,是我姥姥说的:“七岁七,掉狗皮;八岁八,掉狗牙。”是说小孩子到七、八岁必须掉牙。以狗作了“借代”手法。掉牙是一个人少年仪式的完成。是从童年到少年过度时,发出的那一种人生之声。     这悄然之声还喻示你:孩子,你长大啦。     一个孩子的牙齿掉落,不可乱扔,必须扔到屋顶,这样新牙才能扎出。     那个年代每一家屋顶之上,或多或少都有几枚洁白的牙齿。藏在瓦缝里,缩在瓦松下,它们像月光的碎屑。像枇杷飘落的白花瓣。     村里更标准完整的风俗是:上面掉落的牙齿要扔在大地,下面掉落的牙齿才扔到天空。上下顺序不可颠倒。否则,“犬牙交错”那个成语就会突然出现。童年我犯的唯一错误是曾把下面一枚大牙扔上高高屋顶。     有一天我和姥爷赶集,看到一个乡村牙医摊子面前放下一方大簸箕,他不时晃动,里面哗啦哗啦响,我以为是一簸箕的玉米,姥爷说,那是牙医几年里拔掉的牙齿。
能有那么多坏牙?我就怀疑里面掺有狗牙。
    上学时,逃学悄悄抄诗的年代,我抄过辛弃疾、白居易们以〈齿落〉为题写过牙齿的颂歌。陆游反对牙科大夫,我读到“譬如大木拔,岂有再安理”的句子。知道他反对镶牙。乡村时代深受拔牙其害。为了拔掉一颗牙,跑了两个中间相距四十里的村子,两个村子共同才拔掉一颗牙。     听过我姥爷读《诗经》,我就认为里面形容两千年前美人的标准有一条就关乎牙齿,“领如蝤蛴,齿如瓠犀。”瓠在我们北中原是葫芦籽,像葫芦籽的牙齿就是龅牙?取舍需要问乡村牙医。     再后来我开始看世上那些“乱书”,我还知道蚊子有二十二颗牙齿,蜗牛有上万颗牙齿。知道露出八颗牙齿是二○○○年世纪之交社会公示的微笑标准。     我想念童年那些飘摇在屋顶和天空上的乳牙。它曾是我故乡一道柏油路上焦躁不安的石子。使我开始对一颗牙齿怀念,并对乡村少年仪式敬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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