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履的履

发布者:鸿运国际_鸿运国际娱乐_会员登录鸿运国际 浏览量:45次 发布时间:2015-2-11
冯杰/文     这词汇有点拗口。其实就是“一双鞋子的身世”。与鞋主人无关。     我二十岁以前穿的鞋都是我姥姥手工做的布鞋。从纳鞋底,最后到衬鞋帮,做鞋面。一双土布鞋上面留满手温。 摇摇晃晃,土布舟子载着满满的风雨。     在古代,因为隐士都穿草鞋,“蹑蹻担簦”之士都是形容隐士者。《五灯会元》里,僧问“如何是佛?”师曰“踏破草鞋赤脚走。”禅宗要求把草鞋子也甩了。脚踏大地。桶透天地阔。     我最喜欢的一句妙语就与鞋子有关,是《易经》里一句:“素履之往,独行愿也。”那是一双素鞋子。     我姥爷对我讲《三国》时,他说,刘玄德就是编草鞋出身。我知道刘备身上没有禅宗气,刘备只有一股仕途气。他想当皇帝,想当总统。他骨子里与素履无关。他的皇族身分且还可疑。     我姥姥做鞋底需要用许多旧布块,使用吃剩下的“糊涂”(我们对玉米粥称呼),把糊涂一层一层刷在布块上,贴在木板或墙壁,用剪刀铰成大小相适的鞋底,棉线穿纳,成品鞋又叫千层底。     旧鞋子在传统药典里是一味中药,治霍乱不止,治食肉中毒。李时珍主张把鞋煮汤来喝。有点像“鞋汤”。在北中原现在官方做样子制定的“四菜一汤”里没有这道。传统的豫菜里亦没有这道。     鞋底还有一种不为外人可道的功能。童年时代在乡村,医疗条件简陋,村光棍老德有脱肛症,村里叫“掉叠肚”,中医胡半仙就让他用一只烤熟的旧鞋底托着,说,吸气,最后托进去。     就是这样。鞋底最有着大地底气。     在听荷草堂书柜里,至今我存有姥姥生前未纳完的一双鞋底,三寸金莲形状的鞋底。素面。姥姥是小脚。     四十年后,我看到有一个外国学者作消费调查,说,世界上一个女人从十四岁开始买自己第一双鞋子,平均每年七双,每双四点九英镑,以六十七年时间算,一个女人一生共四百六十九双鞋子,折合十六万元人民币。     我肯定不会计算这个公式。我知道,这只属于资本主义国度使用的鞋子公式,它在我的北中原社会主义乡村不适应。故,此题无解。     我的姥姥、母亲,他们这些北中原的女人们,他们一生节俭,一双鞋要穿四、五年。破了缝补,缝补后再穿。最后,剩下一双瘦瘦的鞋底,还要卖给走乡串村的货郎,换成针头线脑、细碎杂物。     当货郎鼓点在留乡寨村外面消失的时候,一双鞋的一生才算最后消失。那鞋声像两片秋风里的残叶,慢慢瘦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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